1952年的重阳节,他很偶然地挤进了一场原本只有大人参加的“重阳宴”。那时,他还是一个11岁的小孩子。这顿有酒有肴、有诗有唱的“节日饭”吃得很热闹,以至于在他本人年老时,还能对此事津津乐道。
当年主持那场“重阳宴”的是一位九旬老翁林莱荪,晚清最后一届的一位福州秀才。排起辈份,老翁还是他父亲的舅公。“那天的菜品不豪奢,但吃菜的人们都很快乐。”
这就是福屿社区新园新村老人徐霖的难忘回忆。后来,老秀才驾鹤西去,徐依伯也再没有吃到这样传统的“重阳宴”。
徐老伯讲述:
胡须长、拄拐杖、穿长衫,老舅公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。他是我家寿星级的长辈,我父亲管他叫“舅公”,我要在“舅公”前再加一个“老”字来称呼他。
父亲说,这位寿星翁是前清的末代秀才,他那一届读书人还有考取功名的,但是不久科举制度就被废除了。您问这位老舅公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遗老?根本不像,他不迂腐,反而是一位性格很有趣的老人。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斋号,叫“成趣老人”。
解放后,老舅公年纪大了,很少出门。有一次我挨了打,哭着找老舅公。他家在鼓西路一带,三进的房子,老舅公住在最里面那一进。我懵头撞进了第三进,老舅公正坐在那里和一堆人说话。他看见我哭哭啼啼地跑进来,赶紧叫我到他身边去。
“不哭,乖仔,拿糖吃!”老舅公说话时白胡子一翘一翘,非常慈祥。我看见桌面上摆了好多糕点,像是九重粿、绿豆糕、征东饼,才想起来今天是重阳节!老舅公给了我一些糖果,然后叫我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。
九重粿的吃法很特殊,可以一层层剥开吃,一层给长辈,一层给自己。它是福州重阳节的传统美食。我把九重粿剥开分给老舅公,他也很高兴。还有喝酒,菊花酒,小孩子是不能喝的,老舅公就拿筷子头沾了一点酒逗我尝一口。
一些人朝老舅公敬酒,念着好像唱歌一样的诗句,抑扬顿挫。老舅公也念,不少人呵呵大笑,接着又有人站起来敬酒,非常热闹。我只听懂其中一句话的意思,大概是祝福老人长寿、年年都有“九九节”。
回家后父亲徐昭告诉我,老舅公是读书人,在家里摆一桌“重阳宴”请朋友来同乐,是一种文人传统也是敬老习俗。原本老舅公要去登高的,年纪大走不动了,“重阳宴”就成了晚辈孝顺他的最好方式。